鉴湖的秀场
黎明,鉴湖常被一种轻微的声音叫醒。 这种声音或许是来自小巷深院,一座保留明初风格的宅子。

     

鉴湖航拍 田俊 摄  

黎明,鉴湖常被一种轻微的声音叫醒。

这种声音或许是来自小巷深院,一座保留明初风格的宅子。

简单的裙板雕饰,推开锦方格门窗,带有木质枢轴的声音,悦耳轻悠。这是清晨的声音,是这座城市稀缺的原浆声音。

也许在多少年前的一个清晨,一双秀手最早推开门窗,而后是一对听风赏花的才子佳人,鉴湖因此明亮起来。

人们愿意相信鉴湖的某一处,一座叫“挹峰楼”的春闺,解缙和徐素娇在这里畅饮舒袖,轻盈着大明王朝的时光。

喜易斋,也在某一处,一部旷世宏著的《永乐大典》,在这里有了洇纸的笔墨,喜易,成为那个大明奇才解缙的讳字。

春雨青靛着鉴湖。它下垂的青褶叫做绅。在秀场里踱着方步,在解缙的名字里淅淅沥沥。

鉴湖在这里成为大明王朝的秀场。

解缙是秀场里当家花旦,是这里的主角。

在久远的过去,鉴湖拥有高贵的水脉。

鉴湖是恩江金水湾舒展的绶带。倚东湖邻东门直走小江口,拥抱一路向北的赣江。明朝大儒邹元标状“一碧万顷”的浩渺,让它夸张成了城庄的绿肺。

走在如今的街心嘉园,脚底下依稀还有当初一处名叫西湖的涌动。它是因东湖而命名,因文峰山燥火而起建的人工湖。

它在《永乐大典》里,跻身天下西湖三十六名单。

方域六十亩的西湖和鉴湖一起流进状元刘同升的《日月湖记》,鉴湖映带黉序,得有“月湖”的雅称。

南唐开国君主李昪“以文艺自好”,他操着浓重的淮安口音,把解缙七世祖解臯谟说的陷湖,改名为“鉴湖”。

李昪天不假年,迷信丹药中毒而殁,道他君王,给鉴湖一个千年的名号,鉴湖从此有了生辰八字,有了谱牒正名。

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君王,在这里秀了一把,比如杨万里的诚斋赐名,也在映日荷花上带有大宋的朱砂。

那个钟鸣以索相击而致地陷的坊间传闻,成了鉴湖名号的偏注,沉入湖底。

鉴湖的水脉流淌着西北雁门解氏的孤勇血液,兼有庐陵风骨的疏俊,在时光的水道里丰盈内秀,沉淀着一种涵养。

于是,兵部尚书胡俨誉此为“镜湖”,他是解缙同僚,通晓天文纬候,却成了这里的粉丝。

他给了鉴湖最清澈的平面造像。

其实鉴湖别名“鑑湖”乃至“镜湖”,都无法脱离金属的质感,镜湖的褒赏是否是胡尚书的一时兴起?

鉴湖就是这样的湖,只容得那种有棱角的人物出场。

于是,邹元标率邑人疏浚鉴湖,整葺古城墙,在鉴湖泽畔,讲学于仁文书院,一时“从游者众,名高天下”。

于是,一个叫解缙的少年,出生书香门第,在鉴湖留下他攻读诗书的石桌石凳。

他五岁过目成诵,七岁能文,十岁一日诵千章,十九岁戊辰科进士,一门三进士风光无两。

鉴湖千年的风光霁月,似乎只是给解缙那些性相近的人作秀场。

而那个大明奇才,他带着这个秀场里最完整的唱本,在明朝的杏花春雨中,放纵着自己的歌喉。

投射在鉴湖里的阳光,仍有明朝的味道。

唤起鉴湖灵性的,首先应该是水,其次是阳光。

比起早就湮没的平湖和茭湖,还有尘封历史河床上的东湖(毛伯温赞“东湖春渺渺,隐士此幽居”)和“在儒学西南十步”的西湖,鉴湖的水是原浆的。

它还在咏唱“五湖绕城外,一城包含其中”的潜词。

阳光平铺这一湖镜面,像极了解缙的桀骜不驯。鉴湖依然很美,周身透着迷人的韵致。环湖垂杨摆弄着裙裾,间或缀些红色白色的小花,湖心亭搭扣着单孔桥,恰到好处地挂在鉴湖的腰间。解缙的塑像冷峻森严,他似乎在反思什么,又似乎在坚定什么。最怡情的还是那丛修竹,掩不住解缙当年妙联戏员外的故事。

湖面芰荷竞秀,高傲地擎盖抽枝。

阳光洒落的每一处,气息都有颜色,都有金属的清悦。

目光定定地看着鉴湖。九曲桥、一株小树、一块假山、一幢老屋、一泓湖水,这么看着的时候,心就慢慢地沉了下去,感到时间不再走动。感到行至水穷处,忽然从三中学校飘来琅琅书声,似乎有位戴眼镜的老者,素素的布衣,或者是阳光灿烂处,澳门星际官网赌博-教育书店那位娟秀的女子,掸去书本上的灰尘。鉴湖的阳光,太容易让人生出幻觉。

大星际国际平台真人-b2b电子商务平台-榕树下,长条石上,人们悠闲地或聊或坐,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,或摇一把陈年的鹅毛扇。

一把老月琴,拉在一个苍髯老者的手里,旁白的人正自我陶醉在解缙故事的讲述中。

解缙的故事,在这里是讲不尽的,晒在阳光下,鉴湖似乎在还原一段历史、一出道听途说的真伪。

所有人都想在这里成为主角,都在无师自通地给鉴湖秀场做足功课。

人们愿意相信解缙父母的行当是肩挑日月卖,手摇乾坤转。由此想象到芦荻教子岳母刺字等励志故事,如此,解缙的出身和履历才算是完整。

这样的野闻稗史起初博得很多人好感,渐而,信的人少了,讲的人青筋暴起,别人也只是听听,或者全当没听见。

有大明味道的阳光,允许这样的格局。

只有解缙十九岁踏入仕途,官至内阁首辅、右春坊大学士,编纂《永乐大典》,卷入皇廷立储漩涡,一场大雪一壶酒,卒年四十有七,后追谥“文毅”盖棺论定等等正传,人们才会驻足倾听。似乎那些遥远的画面,不管是金戈铁马还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,都似乎只是鉴湖阳光里一场庄重的演出,解缙从未走远,他仍是这秀场的主角。

解缙就是这鉴湖的阳光,不会拐弯抹角,不会世故圆滑。

明朝的阳光,一直在这里没有散场。

有人说,鉴湖已经现代化了。尽管鉴湖还叫鉴湖。

湖的周边已经高楼林立,霓虹闪烁,夜场和喧嚣气流正在吞噬着鉴湖最后的操守。

鉴湖顶着解缙进士的方巾,能否像一个端庄雅淑的青衣,低吟浅唱着这一方秀场?

相比那些有阳光的日子,我更喜欢白雪皑皑的鉴湖。

解缙是生于大雪,死于大雪的。

厚厚的雪翅交叠簌落,掩埋着一个倔强的灵魂,这样的鉴湖,这个时候的鉴湖,才是秀场的经典压轴。

雪落下的声音中,似乎有一组画面在穿越,在变幻着风云,似乎看到拣尽寒枝不肯栖的一个茕茕寒士,他在转轴拨弦中是那样的无限光鲜,却在曲终人散中死于世俗交割的薄情。

大雪成为他最后的陪伴,包裹了他的铮铮忠骨。

我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谢幕画面。

他的灵魂在雪中圆寂。

一切的人都是秀场过客,你方唱罢我登场,粉墨的角,都如此。

唯有灵魂和澡雪精神才是操守。

操守是秀场的精魂,历久弥新,永不散场。

解缙的衣冠墓冢安卧在如今的气象局旁,《自书诗卷》狂狷在县博物馆,在游园在滨江在进士文化园在很多地方,鉴湖和解缙以另一种形式的开场,聚拢那些如痴如醉的戏骨。

这些戏骨,可以是一群人,一把老月琴,光影湖面的阳光丝线,甚至是一个文化方向的民族风,这些都是最好的守望。

只要有灵魂和守念的地方,都是鉴湖秀场。

鉴湖的秀场,独解缙一人?

文/江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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